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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江县田野考察纪实

时间:2017-11-24 10:34:18  来源:  作者:吴晨娜、李德英、张杨、粟薪樾、袁上 点击:  

 时间:2017年11月18日9:00——2100

地点:蒲江县

参加人员:李德英、杨兴梅、王果、洪丽珠、钱云、廖文辉、张杨、袁上、粟薪樾、蔡晴、李哲、吴晨娜、吴牟江南、黄俊林

The Project of Western Chinas Rural Social History Invisitgation and Research plans to initiate its fieldword from Chengdu Plain, their first work site is the Pujiang County. Pujiang has its characteristcs like the history of boat-conffins, salt, and iron mines, and its one of the sites of ancient trade route of tea-horses with the Tibet region. In October 18th, some members of this project began their invesitigation in Pujiang.

First, we visited the Pujiang Archives Exhibition under the guidance of the local staffs. The Pujiang Archives has a lot Qing archives like land, tomb, and Fenjia (分家) contract from 1735 to 1899. The archives of the Republic of China are more than 10,000 juan, including official memorials, contract, and demographic data, etc.. The archives and images after 1949 includes the Land Reform, the GLF and Korean War etc.

Then, we investigated the Yujia Bian (余家碥), the whole village are filled with a single surname, Yu. They claim them as the descendants of Genghis Khan during our meeting with elders by showing us their Zupu (族谱) and telling us about the ceremony like Qingming Hui (清明会) and Dongzhi Jie (冬至节) which they learnt from other place from the year of 2002. Then we visited their whole village and gathered a lot literatures from there.

In the afternoon, we arrived the Pujiang Museum which locates in Pujiang Wenmiao (文庙). The local researcher, Long Teng introduced the boat-coffins, Bashus ancient stamp, and Pujiangs history of iron mines, salt mines, land trade contract in Song, and statues of Buddhism religion for us. Then there was the introduction about famous local scholar Wei Liaoweng (魏了翁) in Song dynasty.

After that, we came to the Dais Citang in Baoding village, and we got the full version of Dai familys Pedigree which compile in 1922.

During our return from 19:00 to 21:00, held by Professor Li Deying, we discussed our personal ideas about this field work in our bus. Professor Wang Guo talks about the signification of these Zupus, which presents the organization of local families, the relationship among elites, and the reconstruction of their family history, and the Professor Yang Xingmei declared that the immigration in Sichuan is also a very important issue. Doctor Qian Yun and Hong Lizhu were interested in the Yu familys history too, like how they rebuilt their family memory. Doctor Liao Wenhui believes that this field work contributes to his own research about the Qings local financial and taxation system. Yuan Shang talks about the boat-coffins and wood fuels for iron smelting and salt-boiling may present the landscape of forest in Pujiang in an environmental perspective. After others shared opinions about ethnic, archives, and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al, Doctor Zhang Yang concluded that the analysis the narratives in fieldwork is important, we should be prudent and emphasize the timeline of our investigation.

Then, we will set out to complie the literatures, video and audio records, images in the following steps to help us on our further research.

 

 

   “ 明清以降中国西部乡村社会历史调查与研究课题组”拟从成都平原开始,展开农村田野调查工作,第一站选择了蒲江县。蒲江位于成都平原西南边缘,境内以丘陵为主,东邻彭山和眉山,西接雅安名山,南连丹棱,北依邛崃,全县幅员面积583平方公里,人口26.6万人。蒲江历史悠久,2017年初成都考古工作队在此发掘出土了60具战国时期的船棺,显示出蒲江是古蜀开明王朝后裔的聚居地,同时蒲江在清代以前,一直是成都平原盐铁重镇,也是茶马古道西出成都平原,进入川边藏区的必经之地,境内历史遗迹众多。经课题组杨兴梅教授联络,在蒲江县民政局曹军局长的引领下,课题组于2017年10月18日一早赶赴蒲江。

1、参观蒲江县档案馆陈列展

    本次田野调查的第一个地点是蒲江县档案馆。上午10时许,档案馆罗馆长带我们参观了以“蒲留韵”为主题的档案陈列展。馆内所藏清代档案种类丰富,藏有乾隆十年到光绪二十五年的各类民间契约(如土地契约、坟地契约、分关契约等)、碑志字帖、税收单据、县城地图、钱币以及包括民间服饰、历史遗迹在内的清代老照片等馆藏资料,反映了清中期以后蒲江县财政、租税、教育、建筑等各个方面的历史及民俗。民国档案数量浩繁,约有一万余卷,按照档案的具体内容来分类,有政府公文信函、官契、人口统计报告等政府档案;军人证明、军官名片、邮电、公函、抗战标语等关于军人及军事的档案;地契、房契、合同以及坟山买卖契约等民间契约;印花税票、持枪证、钱币、公债、老照片等社会民情方面的档案。除此之外,馆内还藏有共和国时期的档案,时间为建国初期至八十年代,有土改、大跃进、抗美援朝战争时期的各类影像资料和实物资料,省委及县委的部分工作文件等等,集中体现了共和国时期蒲江县的文化建设、经济社会、教育卫生、文化体育及社会生活等状况。罗局长还介绍了蒲江县的珍贵历史遗迹,如战国船棺、秦汉铁盆、驭虹桥、飞仙阁、龙拖湾的摩崖石窟、茶马古道、甘溪镇的宋代砖塔、清末民初的碉楼和红军的遗物等等。罗局长欢迎我们前往查询档案,为蒲江县历史文化资源的梳理和利用做出贡献。

对蒲江县档案馆的参观丰富了我们对蒲江县历史发展进程的整体认识,为我们的田野调查创造了一个良好的开端。老师们提出了几个可以进一步挖掘的学术兴趣点,如利用契约文书开展土地制度史研究,对李家钰将军的上尉译电员黄开仁同志进行口述访谈等等。

“明清以降西部中国乡村社会历史调查与研究课题组”第二号工作简报(定稿)4201.png

蒲江县档案馆所藏民国时期的印花税票、救国公债、钱币

 

2、调查参观余家碥、访谈余氏家族耆老、搜集族谱等资料

   第二个考察点是蒲江县光明乡金花村余家碥。上午11时许,由余氏家族旅游促进会的会长余成荣带领我们参观了川西风格民居与蒙古元素相结合的余氏家族老宅院。据《铁改余姓总谱》记载,余氏是成吉思汗第五代嫡孙的后裔,因此宅院也保留了蒙古族的元素,比如建筑横梁的弧度形似“弯弓大刀”,代表了游牧民族的传统。宅院中的堂屋建于清雍正八年,距今已有280多年的历史。它历经修缮,至今还承担着余氏家族祭祀活动的部分功能。在参观过程中,老师同学们还发现,这座宅院的细节处还保留着一些非常有趣的历史遗存,如窗棂的结构呈现出 “打倒日本”的字样。师生们还对余家碥的耆老们进行了访谈,主要涉及余氏家族“铁改余”的渊源和余家清明会的结构与运作,初步了解了余姓的宗族变迁过程。我们还拍摄到了两本余氏家族的族谱以及一些资料文书。访谈完毕之后,师生们参观了寿泉井、中医馆,以及余家碥现存最完整的一座生基墓,并拍摄了碑刻。

“明清以降西部中国乡村社会历史调查与研究课题组”第二号工作简报(定稿)4652.png

课题组成员在余家碥与余氏家族耆老的合影

 

3、参观学习蒲江县博物馆

   田野调查的第三处是蒲江县博物馆,即原蒲江县文庙。下午15时左右,“浦江县历史活字典”之称的龙腾老师声情并茂、激情澎湃地为我们讲解了馆藏文物。首先介绍的是蒲江船棺。船棺是一种贵族葬具,因棺体形制似船而得名。蒲江船棺是先秦时期巴蜀丧葬习俗的集中体现,表明蒲江在古蜀文明中后期是氏族首领的主要居住地之一。接着介绍了巴蜀图语印,它是春秋战国时期巴蜀两族自造的本土文字符号,具有深刻的历史文化意义。师生们还重点学习了解了自汉代以来,蒲江作为一个盐铁重镇的历史。据介绍,蒲江县境内共发现古代冶铁遗址74处,时代自西汉中晚期延续至明清时期。西来镇、寿安镇一带以秦汉时期的冶铁遗址为主,蒲江县城方向主要分布着唐宋、明清时期的冶铁遗址。蒲江县境内的古盐井遗址主要集中分布在长秋山脉的山麓,现存有白云乡盐井沟的大王井、光明乡金花村的金釜井、鹤山镇蒲砚村的茅池井、六合村的百家井等遗址。师生们还参观学习了蒲江石窟的展厅。蒲江石窟主要包括龙拖湾摩崖造像和飞仙阁摩崖造像。其中,龙拖湾摩崖造像共有南北朝、唐、宋、明、清各时期造像36龛468尊。讲解员为我们介绍了飞仙阁9号龛一佛二弟子二菩萨形制的造像,以及一座尚未被断代的道教造像。之后,师生们还学习了蒲江县出身的理学家、教育家魏了翁的生平、家族世系,以及鹤山书院和鹤山学派的创立及影响,了解了学界现有的对魏了翁的专著研究。在“鹤山心香”展厅中,师生们还意外地发现了宋代买地券的文物资料。

 

“明清以降西部中国乡村社会历史调查与研究课题组”第二号工作简报(定稿)5300.png

蒲江县博物馆所藏南宋魏景四郎买地券

 

4、调查参观堡顶村戴氏祠堂、搜集戴氏族谱资料

   第四处田野考察地是鹤山街道堡顶村。下午16时40分左右,一行人首先到达戴氏祠堂。该祠堂建于清代嘉庆十二年,后厅置有戴氏祖先牌位,至今仍在使用。据介绍,戴氏一族系明朝前中期从江西游宦来川,定居蒲江,堡顶村约二百户人家,其中一百五十户左右都姓戴。师生们拍摄了祠堂内的楹联、碑刻以及浮雕石板。随后,借阅并拍摄了戴氏家族珍藏的民国十一年所修的族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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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氏家族族谱

5、收获

返程已是晚间19:00,在车上,参加本次田野调查的每位成员都分享了自己的收获,提出了未来研究的设想。

李德英教授指出我们今天对蒲江有了一个简单的了解,我们考察了两个村:余家碥和堡顶村,实际上这两个村都是单姓为主的村落,两本族谱,一本是民国的,一本是2002年的。我们回去之后要继续整理阅读文献,结合我们田野调查的记录和感受,进一步查阅档案资料,对该地的地方历史进行更深入的研究。接下来在李德英教授主持下,课题组每个成员都谈了自己的感想。

王果院长指出,蒲江的各个历史时段都有其特点,但是这些点都是分散的。我们要做的研究,就是要把这些把分散但却有意义的点整合起来。蒲江盐铁发展过程中,处处可见大家族操控的影。对蒲江族谱的研究,体现了地方家族组织与权力网络、精英之间的联系与转型、精英对家族历史的再造与构建。我们可以对清明会的组织结构和信仰做更深入的了解,分析蒲江的信仰体系和宗族分布体系,以及族谱中呈现的亲族关系,这些要素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联系。可以以族谱为切入点来探讨湖广填四川的移民问题还可以考察边缘地方的经济形态在乾隆末嘉庆初的变化,如山地经济、人口和环境问题。对于蒲江的研究还有很大空间可供我们施展。

钱云研究员认为,我们应该将蒲江的碑刻族谱等资料与大历史和成都平原其他地方的碑刻族谱等资料综合来看将相关文献结合起来另外我们应进一步关注铁改余姓这个点一方面考证历史事实另一方面观察建构历程。同时,将图像、碑刻、族谱、档案结合起来,蒲江县博物馆中没有被断代的道教造像并非像讲解员所说的是唐代的,从服饰来看,她判断该造像应当是明代造像。她还指出,今后在田野调查中,可以利用GPS定点技术,来考察地点的相关性,有助于进一步研究。

洪丽珠研究员表达了对余家内部的权力结构的研究兴趣余家建构历史的模式与金蒙时期家族建构的过程十分相似现在铁改余姓内部的精英人士希望建构自己是成吉思汗的后人这种建构对他们自身有什么影响他们通过这种建构也可以建立自己在家族内部的地位我们应进一步关注余家碥考察洪雅那边的余姓来看他们之间的联系和不同杨兴梅老师提出了对档案及地契、以及四川移民社会的研究兴趣具体的内容需要继续深入考察尤其是档案资料然后再继续深入的探讨。

廖文辉老师指出,研究余家碥的族谱时,要把它放在90年代以降全国各地大兴族谱的背景之下,来考察社会认同和社会交往对族谱编修的影响。我们应当对宗亲会的变动进行更多的了解。他还说,经过本次田野调查,了解到成都平原周边区县所藏的档案材料十分丰富。在今后对清代基层财赋制度的研究中,要对省级以下的档案做更充分的利用。

黄俊林同学提出,根据蒲江县地图,蒲江县中心是山地,因而乡镇呈现出环状分布的样态。但是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大兴镇。从移民角度考虑,他们应该选择交通便利、利于耕作的地方定居,为何不像其他移民一样选择平坦地带定居呢?

袁上博士提出了三方面的意见。第一,清明会具体是做什么的?他们会在会场中悬挂成吉思汗的画像,并存在着敬献哈达的仪式。了解清明会的具体形态,对于理解余氏家族对祖先历史的构建有着重要的意义。他也指出,由于余氏族谱编修与2002年,要更小心地使用这个材料;第二,蒲江的盐矿铁矿。从《蒲江民俗志》来看,蒲江的盐铁自清代开始衰落。衰落的原因不外乎盐铁资源的枯竭或是被其他更高效的生产方式所冲击。那么那些从事盐铁业生产的人在盐铁业衰落后的生计如何?在盐铁业衰落之前,蒲江县是否存在一个活跃的盐铁矿交易市场来供给不从事农业生产的人的生活?第三,蒲江的坏境史。从蒲江船棺的木材使用,可以反推出蒲江植被的状况。同样,可以从1820修建蒲江文庙的木材来反推看生态,佐证地方志中关于蒲江森林资源、植被的记载。

吴牟江南同学提出了对余家碥蒙古族与汉族互动融合的研究兴趣。吴晨娜同学认为蒲江县档案馆中关于坟山、坟地买卖的契约值得进一步了解。关于蒲江忠烈祠中2000余名烈士,可以考察丧失了家庭青壮年劳力之后妇女的生活压力及生活样态。粟薪樾博士提出,通过本次田野调查,了解到蒲江县存在着很多民间契约,这些契约都可以作为论文的材料支撑,给了她研究的信心。蔡晴博士提出了对乡村中医、巫医的研究兴趣。

李哲同学提出了对张献忠屠蜀和四川移民问题的研究兴趣。他还提出了余氏家族已经基本汉化,为什么要攀附蒙古族来构建自己的家族历史呢?对此,洪丽珠研究员做出了回应,认为余氏家族的做法不一定就是“攀附”,要用更开放的眼光看待这个问题。

张杨博士总结道,本次田野调查收获丰富,不仅得到了族谱资料,还设身处地地感受到了历史的温度。我们今天看到了两个移民家族一个是元末明初的余家(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另一个是明朝中期的戴家,都不是我们传统认为清朝前中期的湖广填四川。但是我们在研究过程中要注意,田野调查是缺乏一定“历史感”的,因为我们现在在田野之中看到的历史是层垒而成的,比如余家既然是蒙古的黄金家族,为了躲避明朝的打压,所以改姓,但是清代满蒙联姻,他们有没有想过恢复自己蒙古人的身份来获取政治资源,我问他们,但是他们是说不清楚的,他们所建构的是元末之后就接到21世纪了,所以我们在田野中所看到的资料要保持审慎的态度我们今后在田野中也要更加注意时间线和历时性的问题

课题组成员在车上的讨论热烈而充分,晚上21:00,课题组成员回到了望江校区,蒲江之行暂告一段落,随后我们将进一步的整理相关文献,以作进一步的研讨。

 

(撰稿人:吴晨娜;修订人:李德英、张杨、粟薪樾,英文翻译: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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